近日,國務院印發《固體廢物綜合治理行動計劃》,指出要加強大宗固體廢棄物綜合利用,因地制宜推動煤矸石多元化利用。
作為國內最大量的固體廢物之一,煤矸石成分復雜,違法填埋會導致重金屬和酸性物質析出,對水體和土壤造成損害,影響當地群眾生活和生態環境。
當前煤矸石發電、建材生產和高值利用發展面臨挑戰。回填復墾優勢明顯,不僅處理量大,還能治理環境問題,但監管、施工、環評難,實施成本高等因素仍困擾這一技術的推廣。為進一步提升綜合利用率,我國仍需在探索布局更多矸石利用路徑,并著手標準體系構建。
違法填埋為何屢禁不止
通俗來說,矸石是由成煤物質與其他物質結合而成的固體廢物,也是煤炭開采必有的副產物,約占原煤產量的20%,不僅產量巨大,同時成分復雜、熱值較低,導致其利用率較低。2024年,我國矸石年產生量約為8.25億噸,歷史累計堆存量超70億噸,形成了2600余座矸石山,壓占土地約1.5萬公頃。
煤矸石山不僅會占用大片林地和耕地,同時也對生態環境構成巨大壓力。“對于長期堆存的矸石山,必須防滅火、穩定邊坡,建設完善的截排水和防滲設施,最終覆蓋土壤并恢復植被,實現安全的封場與生態修復。”中國礦業大學(北京)能源與礦業學院教授鄧雪杰在接受《中國能源報》記者采訪時指出,違法傾倒與合法處置存在本質區別。“合法堆存或者回填都是經過審批后,在指定地點施工,并且需要按照特定的流程施工。違法排放未經任何審批環評,肆意選址,粗暴傾倒,沒有任何防滲、攔擋或排水設施。”
近期,山西臨汾、晉城、懷仁等多地曝出矸石違法填埋問題,更是引起了民眾對環境污染的擔憂。矸石含有鉛、汞、鉻等多種重金屬和酸性物質。如處置不當,可能造成有害物質滲入地下水,污染水體和土壤等問題。
資源化利用挑戰不小
如今,矸石綜合利用已不再是新概念。近年來,在國家相關政策、標準和規范的推動引導下,我國已經形成了以發電、生產建筑材料、井下充填、高附加值利用及地面回填土地復墾為主的煤矸石綜合利用體系。2022年我國國矸石綜合利用率已達73.8%,但相比美國、英國等90%以上的利用率仍有一定差距。在法國、英國等部分礦區,煤矸石綜合利用率甚至可達100%。
從構成來看,煤矸石成分多樣,可利用途徑眾多,“放錯位置的資源”所言不虛。但要真將矸石利用起來,挑戰依然不小。
當煤矸石中含碳量超過15%時,可用于燃燒發電,目前我國煤矸石用于低熱值煤發電占總利用量的30%左右。而這一場景下,矸石成分復雜卻成了難題,燃燒發電面臨污染排放、發電效率和設備磨損等多重壓力,而伴隨洗選水平不斷提升,可用于發電的矸石量也越來越少。此外,矸石難以像電煤一樣長距離運輸,進一步限制了矸電廠的位置和市場。
當前,矸石固廢屬性仍較強,利用效益難以和煤炭相比。“發電要求矸石熱值較高,大量低熱值矸石難以適用。而在建材生產方面,受成本和傳統市場競爭擠壓,產品是能生產出來,但常遇到賣不出去的情況。”鄧雪杰也指出,當前矸石高值化利用一般產能也不高,有些生產線矸石處理能力不足10萬噸/年,與礦山動輒幾百萬噸的矸石處理需求相差甚遠。
回填復墾是否更有優勢
從全球范圍看,美國、澳大利亞等在矸石的建材化利用、有價元素提取方面已形成熟路徑。同時,國外煤炭開采以露天礦為主,回填復墾成為最重要的利用方式之一。例如,美國印第安納州的煤礦通過土壤改良、植被修復和侵蝕控制等手段,將矸石山改造成為牧場或果園。德國萊茵礦區塌陷區全部復墾,其中大部分采用矸石復墾技術,土地基本被用于植樹造林和農業耕種。
“中國在不同煤矸石綜合利用路徑上都有布局,其中,礦山井下充填方面表現出明顯優勢。”鄧雪杰指出,井下充填和土地復墾等工程可消納大量矸石,處理能力強的同時,也兼具防治地質災害、修復生態等環境效益。“充填不僅可以減少采礦帶來的巖層破斷、地表沉陷、水資源流失等環境問題,還能實現每年百萬噸級的大規模矸石處置。這一路徑優勢顯著,目前已被廣泛應用。”
但另一方面,將煤矸石用于井下充填會增加開采工序,導致礦井生產效率降低、開采成本提高,降低煤礦企業充填開采積極性。此外,我國煤炭開采以井工礦為主,矸石復墾雖然潛力大,但場景仍有限,僅占總利用量的10%左右。鄧雪杰也指出,當前我國矸石綜合利用相關標準體系仍不完善,導致監管、施工、環評等工作開展困難。未來,我國仍需在煤矸石規模化井下充填處置、煤矸石中關鍵礦產資源提取、煤矸石生態化綜合利用和標準體系構建等多個方面進行布局,進一步提升煤矸石綜合利用率。